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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大山的对话
 

发布时间:2018-08-30 22:05:11     投稿信箱:cjbdtougao@163.com

付瑞勇

  山的那边,有诗和远方;山的这边,有呼唤和呐喊。走进了大山,我想和它亲密对话。

  8月29日早晨8:00,夏日山城萦绕奢侈的凉意,追上第一缕阳光,我和同事谭伟林与县茶叶研究会的几位专家出发了,从县城、宜巴高速、沿渡河镇到堆子场村,我们一路向北,只为寻找巴东白鹤茶的历史遗存。

  走完了沥青柏油路、水泥乡村路,车辆瞬间由匀速稳定模式变成颠簸抖动模式。进山的小路掩盖在草丛中,很瘦,瘦的只容得下一辆车擦肩而过。近乎60度的路面,砂石、深沟遍布,车辆爬坡“累”得直冒黑烟,橡胶轮子和砂石较上了劲,碰撞出了刺鼻的黑色“硝烟”,偷袭式的钻进车窗令人窒息。
       
  车外摩檫声、撞击声、摇晃声,声声刺耳,车内静得可以听见呼吸的声音,眼睛余光之外全是陡峭的深谷。下车推车、搬石块垫路、合力移动滑落的碎石,特有种山寨版“人在囧途”的感觉。
       
  忽然,一阵猛推油门的声音平息下来,车辆在一间石瓦房前院子停下。眼前的一幕瞬间惊呆了,瓦房、农田、小路、树林如调色的画板一样,有韵有味地陈列在眼前,偶尔一两声公鸡鸣叫打破了深山的沉静。“这就是世外桃源呀。”我心恍如解开了缰绳,犹如逃出的野马,任思想肆无忌惮在每一角落停驻、徘徊。
       
  走进一家院落,斑驳的土房如一个“L”形摆在眼前,阳光抚过黛色地瓦片,分离成一束一束均称的光环,撒向晒场竹席、簸箕里摊开的玉米粒,映射出万道金光,照亮了满面褶皱的老乡亲。“帮我拍下来,到时帮我在朋友圈晒一晒呀!”时髦的老乡亲说完,不禁地咯咯笑了起来。与其说老乡亲是在晒秋、晒丰收,还不如说是在晒幸福、晒感恩,感恩于勤劳双手奋斗出来的幸福生活。

  在晒秋图的主打下,房前木架上挂满了青嫩的葫芦,竹片围成的鸡圈里土鸡追打嬉闹,院坝坎下的石头圈舍肥猪哼唧,拼成最具诗意和浪漫的乡村美图。蓝天是用了滤镜的、空气是自然降尘了的、田野是自动调了色的,我惊叹:自然而然,原来就是这般通透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在一瓦房的堂屋中,一老人正端着搪瓷杯喝着浓艳的绿茶,脸上的皮肤嫩白,泛着亮光,好像化了一层淡妆一样,恰似五十几岁的中年人一般神采。经一番细谈得知,老人今年92岁,喝养生茶、吃清淡饭,是她永葆颜值的秘诀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老人告诉我们,白鹤茶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,在当地很火。有一个叫白鹤地的地方,泥土、石头都是白色的,生长着合抱的四棵白色茶叶的茶树。经制作的茶叶,用烧沸的龙井湾泉水冲泡,茶叶如白鹤一样在水中飘飞,煞是好看,恍如飘渺的白鹤仙境一样。遗憾的是,村民们在茶树附近挖窑烧泥瓦,因烟熏、高温破坏了小生态,茶树全部死亡,白鹤茶也成了尘封的历史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一位世纪老人,就是白鹤茶的一部“活历史”。“你们要真正了解白鹤茶历史,还要采访一位老人,但要走很远一段山路。”顺着老人手指望去,我们看见白云深处山脊线上的一栋瓦屋,原来那里“住”着一段白鹤茶的风云往事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到了下午一点,饥肠有些辘辘。一位善良的乡亲张罗了一桌饭菜,懒豆腐、猪头肉、腊排骨、炕洋芋,都是城里人卖钱都买不到的珍稀菜肴。“住在仙境中,过着神仙的日子。”除了羡慕,还是羡慕,我们几个人吃出了“妈妈的味道”,扫得精光的饭桌让主人家高兴得合不拢嘴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稍作休息,和几个研究专家带上弯刀,背了一个背篓,开始踏上了寻访之路。沿途茅草彻底吞没了小路,几处狭窄的平地上残垣了一米高的土墙,告知着这里曾经有人生存过,也透着几丝荒凉和凄伤。踩着荆棘、穿梭密林、砍开小路,20000步的“小长征”,我们来到了坐落在山脊上老人的家。
  
  一栋低矮的瓦屋和两棵桃树清冷相守,堂屋横梁上的一颗电灯泡,流露出这个偏僻一隅的现代气息。和老人攀谈了近两个小时,白鹤茶的来龙去脉在脑中清晰成线,心中忽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满足感,忘记了双腿被芒刺刮伤的印痕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 “现在国家扶贫在搞搬迁,您们怎么不走了,到安置房里去过好日子呀!”“我们这里好得很呢,吃得、喝得都干净着,舍不得走呀。”老人一脸的坚定,那如同院坝黄泥土颜色的脸颊,挤出了和蓝天白云一样干净的笑容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夕阳很快从山脊线上掉下去,袅袅炊烟开始弥补天空的空白,在山风中我们唱着歌、哼着小曲,回去的路比来时的路,脚步更轻盈,心情更轻松。亲眼见证了白鹤地、龙井湾,喝了这里的山泉水,找到了故事的原创地,这场荒野之行实属不枉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车子下坡,比上坡简单了一半,车窗外后退的山村美景每一秒每一帧,都拷贝到记忆内存中:眼中最淳朴的乡亲、肚里最地道的农家饭、口中最甘冽的山泉水……这一切的一切,都会在心灵的某个旮旯里温存,作为一份时光悄悄珍藏。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   站在高高山巅,我向蓝天表了白,却被醉了氧。我的大山对话,我听到了最真实、最深沉的回响。
 
 
 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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